95岁沙玉华病逝，演活刘姥姥成绝响 ，距薛姨妈去世仅一月

7月15日凌晨，87版《红楼梦》里刘姥姥的扮演者、国家一级演员沙玉华病逝，享年95岁。 讣告由欧阳奋强、高宏亮、陈洪海、胡焰、康莉五位同剧组演员联合发出。 巧的是，20天前的6月25日，演薛姨妈的李凤英刚离世，短短一个月，大观园又送走两位老熟人。

沙玉华1930年生在湖南长沙，父亲靠拉黄包车养家，她是家里老大，打小就跟着大人干活，尝遍了底层日子的难。 1948年她听说解放军文工团招人，二话不说就报了名，那时候不为出名，就想着跟着队伍能吃饱饭，还能给家里减负担。

那会文工团条件苦，道具是旧布，露天演出全靠喊，她从跑龙套干起，跟着部队从华北走到东北，脚磨出厚茧，嗓子喊哑了含块润喉糖接着上。 她自己说过，那时候演戏就一个念头，让战士们看了能忘了打仗的累。 1956年她调去中国铁路文工团话剧团，同年演独幕戏《火车开来的时候》里的王大娘，拿了第一届全国话剧观摩演出会演员二等奖，在当时的文艺圈，这个奖分量极重。 之后三十年话剧舞台，她演了《红岩》《高山下的花环》十几部戏，专攻底层劳动妇女，举手投足全是生活气。

1983年《红楼梦》全国选角，王扶林为刘姥姥愁了好久，试镜的要么演得太刻意装傻，要么书卷气太重，不像乡下老太太。 有人提了一句，剧组道具组有个沙玉华，以前是话剧团的老演员，不妨试试。 那会沙玉华已经54岁，进组本来是做道具的，天天跟着搬东西理物件，没人知道她是拿过全国奖的老戏骨。 试镜那天她没特意收拾，穿洗得发白的旧布衫，脚上蹬着磨破边的黑布鞋，往镜头前一站就念“老刘老刘，食量大如牛，吃个老母猪不抬头”，神态憨里带点精明，王扶林当场就拍了板。

为了演得像，她觉得常年下地的农村老人皮肤不可能细，就天天蹲太阳底下晒，把脸晒得黢黑粗糙。 为了弄出符合人物的黄牙，她连续好几周不认真刷牙，工作人员劝她用化妆就行，她摇头说化妆的黄牙浮在表面，观众一眼能看出来，角色什么样就得是什么样，糊弄人的事她不干。 她老伴是个红迷，知道她要演刘姥姥，特意跟她分析，这个角色不能只演憨，蠢和喜感都是装的，骨子里的善良义气才是根，这话一下点醒了她。

整部《红楼梦》刘姥姥的戏份加起来不到5集，可她每场都按主角的标准要求自己。 二进大观园那场，她被众人取笑，脸上陪着笑，眼神里却藏着分寸，不是真傻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哄大家开心，连挎篮子哈气搓手、蹭鼻子、坐的时候拽衣角这些小动作都做了，跟真从村里来的老太太没两样。 后来贾府败了救巧姐的戏，她顶着风雪四处求人，变卖东西也要救孩子，那场哭戏拍了十几次，拍一次哭一次，导演喊过了她还陷在情绪里没出来，小人物的仗义全在皱起来的眉头和抖的声音里。

《红楼梦》播了之后她成了家喻户晓的刘姥姥，可没拿这个身份当资本，转头回去演配角。 1995年她在《一地鸡毛》里演小林母亲，把市井老太太的琐碎算计演得活灵活现，之后还演了《隋唐演义》里的程母、《闲人马大姐》《万家轶事》，从1960年第一次拍电影《12次列车》到2005年还在拍戏，半个多世纪戏龄，没演过几次主角，可每个角色都扎扎实实。 她们那代演员从来没觉得主角配角有差，只看有没有演到位。

2007年演林黛玉的陈晓旭走的时候，77岁的沙玉华哭得站不稳，跟身边人说要把自己和陈晓旭的合影放大了挂家里，永远守着这个林姑娘。 戏里刘姥姥和林黛玉身份差得多，交集也没几句，戏外俩人是记挂了一辈子的忘年交。 红楼那帮老演员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联系，谁家有事儿都帮衬，逢年过节总聚，没人拿自己当明星，就觉得是一起拍过部好戏的老同事。

从1994年演贾母的李婷脑溢血离世开始，32年里87版《红楼梦》已经有16位演员走了。 1995年演贾瑞的马广儒32岁病逝，2007年陈晓旭41岁走，同年演林如海的郑乾龙辞世，2008年演小板儿的李玥29岁遇车祸，2024年演鸳鸯的郑铮61岁走，今年1月演周瑞家的孙彩虹病逝，6月李凤英走，7月就到了沙玉华。